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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车!妈的绝对是破车!我郁闷地骂着这辆一路晃晃荡荡的火车。只要是路上遇到其他火车,这辆车就要停下让道。车厢里塞满了人,上一趟卫生间就要花二三十分钟,走道里的人站的、坐的到处都是人,几乎没一脚我都怕踩到人,很难说脚底下肉乎乎的东西是人还是行李包。没有买到卧铺票的我,只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边上一位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长的比较瘦弱秀气,一看就知道是初次离家到外面打工的样子,脸上还透着稚嫩和迷茫。她的行李是一个很大的红色布包。由于比较小又很瘦弱,她根本没有气力把行李放到上面的架子上,急得汗水直流,眼光求助地看向对面的一位大婶,那位大婶装做没看到,看向车外。她又看向我,我暂时放下郁闷的心情帮她把行李放了上去。那么重,不知道她是怎么带上车的。父母又怎么放心这样的小姑娘独自一人出外打工。
“谢谢你,哥哥!”小姑娘怯怯地向我道了谢,就坐我边上的位置,睁大了眼睛看着来往的人群,不时看看自己的行李,好像架子上的行李会突然间不翼而飞,有时她还会偷偷看看我还有我外面的风景。别误会我是坏人就好,我暗自叹气。看她的样子也不过是刚上完初中的样子,却要独自一人到陌生的地方打工挣钱。
我突然感觉自己幸运了很多,虽然我也是农村出来的还是上完了大学。至少表面上像个城里人一样清高的活着。像我一样从农村出来的大学生不知多少是由父母一辈子的血汗养活到今日这般。幸运的可以从此脱离父母那代贫苦的生活,获得权势或金钱回家自是衣锦还乡。一般的也是有个稳定的工作和生活,再讨个城市老婆,也能回到乡里像个城市人一样被大家羡慕。但更多的毕业后连工作也找不到,别说什么光宗耀祖,更别说什么衣锦还乡,就是连温饱都无法保障,有家不敢回,担心让父母失望。当然有些人在外面混不下去,还是在毕业很久后一直对父母吸髓敲骨。我现在手中至少还有份工作。至少还有份工作。一定要努力,至少不要让父母再为我担心。
旁边的小姑娘好像也在想着事情,眼睛里也是一会红一会雾水涟涟的。不过即使是火车已经开了六七个小时她还是不忘盯着自己的行李,还有警惕的看着身边经过的人,包括坐在边上的我。
对面坐叁个人。一个是六十左右的大爷,穿着旧的军装,火车虽然有冷气,他还是有些热的样子,不时有汗水顺着他的脸上流下。可能是因为一直站着,终于座位最靠边的一个旅客下车了,他才有机会坐下,之前累的吧。中间坐的是一个和我差不多的小伙,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带着一副廉价的黑色墨镜,在那里听着MP3,面孔很是粗糙,,从他的脚我就看出他很健康,还很不喜欢洗脚,像每个村子都有的大牛哥二狗哥一样。因为他脱在外面的脚每次伸到我这面时都有一股股恶臭,熏人欲呕。不过没有脚气味。估计还是很健康的。我身边坐着的小姑娘估计被她熏得够呛,眼睛红红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这回我也分不清她是被脚熏的还是想到什么心事。和我坐直对面的是那个曾被小姑娘求助的大婶。凶狠狠的样子,一会扫扫我和小姑娘,一会眯着眼睛假寐。她就不怎么健康了,她也脱了鞋,脚气和臭气绞缠着散发在狭小的空间,像发酵的咸菜一样。
一开始怕花钱没买卧铺,以为不过十来个小时,谁知慢车总是开开停停,加上途中暴雨,有段铁路被塌方的山体掩埋,要等待抢修。可怜这个时候我想买卧铺票也没的卖了。我痛苦地在座位呆了近二十二个小时才到合肥。下车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左右。
下了车看着合肥灰蒙蒙的天,我骂了声狗日的暴雨和火车。刚要走,看到坐在我边上的小姑娘正气喘吁吁地拖着她的大布包。刚刚下车急,也没在意,现在才想起来她也要下车。在车上后面的几个小时里我们也简单的聊了几句。知道她才17岁,名字叫林碧,刚上了几天高二就被迫辍学,出来打工。辍学的原因很简单,家里穷,父亲在合肥打工,母亲腿上有些残疾,在家照顾她和上小学的弟弟,此外还有个姐姐在上海。前段时间她的弟弟考上一个不错的初中,需要交学费,而且母亲的腿疾发作花掉了她姐姐寄来的学费和生活费。她们家剩下的钱只够一个人交学费。出于农村重男轻女的习惯,最后她就拖着大包到她父亲这一起打工。
看她这么小的女孩子,拖了那么大一个包,我于心何忍。“林碧,你帮我拿着我的行李,我帮你拿大包。”我把自己不大的小旅行包给她,让她提着。她很礼貌地对我说谢谢,不过眼里还是很警惕,看来我这个不算熟悉的陌生人让她担心了啊。呵,估计她的父母也对她说了很多外面不要相信陌生人或外面很多坏人的话等等。不过我的包也在她的手上还不至于担心我把她的大包扛跑吧。
出了站台,我把扛在肩膀上的红布包放在地上,对旁边瘦弱的让人可怜的林碧道:“我们去吃点东西吧。饿死了,昨天那么些脚丫子味,真是熏死我了。”路上我没看到这个小姑娘喝水和吃东西。别人吃东西的时候她就 在睡觉或看着窗外。估计她饿坏了吧。
“哥哥,谢谢你。我爸爸接说接我的。他让我在这里等。”林碧咬着干枯的嘴唇道。我看着这个既警惕又坚强的小姑娘心里忽然很心疼,就像看到自己的妹妹吃这样的苦。我能为她做什么呢?
“你看着行李在这等我,别动,我买点东西马上就来。”我不等她说话就扭头冲进边上的一个车站超市,挑了两块面包,两袋蛋黄派,一包旺润火腿,又挑了一瓶果粒橙和一瓶纯净水,放在袋子里。出了超市我想起她的大包。赶紧从钱包里拿了一百块钱放在里面,想了下又拿出一张一百的还有纸和笔,草草地写了句话在上,用那张纸把两百块钱包起来重放进袋子里。然后拿了张二十块的和那些吃的一起塞到林碧的手里,不等她说什么,我抢着说道“你在这等一会,要是你等不到你父亲,就打车去。记住遇到什么问题或坏人,就去找旁边那些警察。加油,林碧!”拿过我的行李,看着那张秀气、瘦小而稚嫩的面孔,我转身就走,不敢看她突然发现手中二十块钱时红红的眼睛,我看的出她在忍着不掉眼泪。因为她一直死死地抿着嘴,很倔强的样子。希望放在那袋子里的两百元钱对她有些帮助,希望她可以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过的好些。
我拿着自己的行李几乎是一路小跑穿过站前广场,上了一辆等待旅客的出租车就直奔明光路汽车站。到了汽车站,售票处还没有上班。我平静了心情,找了个地方要了碗鸡蛋面,拖着时间吃完。看售票处开了窗口,这才慢悠悠地到售票厅买了最早一班去望江的车票,在候车室里坐着等了半个小时。上了车,我的位置比较靠前,靠窗户。在火车上很难睡着,现在终于舒服一点,疲惫不堪的我靠着椅背很快就被车摇晃得糊里糊涂地睡着。
这一觉我睡的很沉。 ');